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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一多的“肉麻”情书

青年文摘 日期:2020-12-22

“亲爱的妻:这时他们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屋里,静极了,静极了,我在想你,我亲爱的妻。我不晓得我是这样一个无用的人,你一去了,我就同落了魂一样。我什么也不能做。”

这是闻一多写给妻子的情书。

1937年6月,闻师母高孝真(建国后改名为高真)先期回湖北探亲,谁想不及一月,七七事变惹烽烟四起,闻师母向闻教授发电报,一封接一封,催回武汉。

闻一多回了武汉,未料由清华、北大与南开组成的西南联大,又要从长沙转昆明,他应校长梅贻琦之邀,随校南渡;而恰在这时,闻师母却已在武汉给闻教授找到了战时教育问题研究委员会工作。闻一多爱的是传道授业,不喜欢做机关官僚,乃听校长的话,不听老婆的话闻师母怄气,不跟老公走,不与闻一多同行。

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婆离得了公,公哪离得开婆?到了昆明后,闻一多便向闻师母接二连三写情书,情意何止绵绵?硬是肉麻麻的:

“亲爱的,我不怕死,只要我俩死在一起。我的心肝,我亲爱的妹妹,你在哪里?从此我再不放你离开我一天。我的肉,我的心肝!你一哥在想你,想得要死!”

呵呵,这是学者闻一多写的家信吗?是教授闻一多写的情书吗?嗯,是闻一多写的。闻一多是学者,也是诗人。闻一多热情像火,情感有着火山一样的热度,一旦爆发,会是:爱人啊/将我作经线/你作纬线/命运织就了我们的婚姻之锦/但是一帧回文锦哦/横看是相思/直看是相思/顺看是相思/倒看是相思/斜看正看都是相思……

情那般深那般真,可是你知不知道,闻一多曾是包办婚姻,他恨死了他的爱情。1912年,14岁的闻一多考上了清华学校(清华大学前身),母亲给他定了一门亲,还是远房姨表亲。几年后,闻一多要去美国留学,母亲便催他回家完婚,闻一多心中不爽,但母命难违,对爱人哪有甚爱情?新婚里他不入洞房,只入书房,蜜月里写了两万余字的《律诗的研究》。逢人便诉苦:“家庭是一把铁链,捆着我的手,捆着我的脚,捆着我的喉咙,还捆着我的脑筋;我不把他摆脱了,撞碎了,我将永远没有自由,永远没有生命!……我知道环境已迫得我发狂了,我这一生完了。我只作一个颠颠倒倒的疯诗人罢了!世界还有什么留恋的?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原先是“恨你恨得要死”,如今是“想你想得要死”。缘故在:爱要做,爱要说。女人对男人,爱要做;男人对女人,爱要说。闻师母对闻教授,其爱做得很好的。老公没太多爱好,爱喝点茶,抽点烟,闻师母每逢农村赶集,买些嫩烟叶,喷上酒和糖水,切成烟丝,再滴几滴香油,温火中耐心干炒,制成专供烟丝;老公上课回来,闻师母早早把家务安排好,饭菜准备好,然后带着孩子们一同去接男人碰到这般女人,哪有不生爱的?

闻一多碰到了闻师母,闻师母也碰到了闻一多。闻一多无他长,却会写情绵绵情诗,会写火辣辣情书。女人爱男人,从胃里去爱,是最佳捷径;男人爱女人,从耳根去爱,是最优选项咬着老婆耳朵抒情:我的肉肉,我的心肝;给老婆写情书抒情:我的心肝,我亲爱的妹妹,我想你,我想死你了……那她不爱死你?

闻师母读了闻教授的家信,漫读情书喜欲狂,载欣载奔,奔她一哥来了,给他一哥泡茶来了,帮他一哥煲鸡汤来了。

闻一多是先结婚,后谈恋爱,不曾有甚共同语言,却培养了共同情感;有了共同情感,先结婚后恋爱,比先恋爱后结婚,不差!恋爱后结婚的,结婚后若不再恋爱,婚姻难保了。结婚后,如何恋爱呢?最经济的法子是,咬着她的耳根子:我的肉,我的心肝,我的宝,我的宝贝贝……女人之螓首之蛾眉,谁不花枝颤,身子骨麻酥酥,偎脸着倾倒君怀?

说起肉麻,男人都不缺肉麻,只是男人向别人的爱人肉麻,爱情便起鸡皮疙瘩了,情感泛滥便成灾了;男人若跟闻一多一样只向自己爱人肉麻,爱情便煲心灵鸡汤了,情感纵泛滥亦成福了。

有诗为证:

男人婚后闷葫芦,山盟作废海也枯。

情爱泛滥若成福,此情只向老婆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