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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转呀转

意林 日期:2020-2-21

我来到那间房子里,一眼看见了窗户上的风车,正在夏日的风中呼呼转动,对面就是自己租住的房子。我又感受到了冥冥之中一种神奇的力量笼罩全身。我考上了北京一所名牌大学。

临近高考,我独自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房子虽然简陋,但很安静,几乎没有人打扰。我准备利用最后的时间做最后的冲刺。

一天,我在班级里做题做得头晕眼花,就回到出租房准备休息下,以便养足精神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我在出租房门口见一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左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子,右手拿一黑色塑料袋,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左寻右觅。

我警觉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老妇人大吃一惊,用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说:“俺想捡点破烂!”

我有点生气地说:“捡破烂也不能来这儿捡,这儿可是学生宿舍,以后不准再来了。”

老妇人神色慌张地说着:“俺不来了!”便急急地下了楼梯。

我悻悻地掏出钥匙开门,无意间,我朝旁边的窗户上一瞥,不禁大叫起来:“我的运动鞋哪去了々早上才拿出来晾晒的。”我扫视了一周,也未见运动鞋的影子,一定是刚才捡破烂的老妇人顺手牵羊给捎走了。“呸!”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骂道:“都这把年纪了,还干这样的勾当?!”我真想追上老妇人揭露她,可转念一想,犯不上跟一老妇人较劲,还是认倒霉罢了,书上不是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嘛!于是,我进了房里躺在床上小憩片刻,朦腺胧胧之中,听见外面“砰”的一声闷响,像打枪,紧接着是人们的呼叫声,我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飞奔到床前观看究竟,我看到一个爆玉米花的老头正在忙碌地工作,一些孩童正忘乎所以地津津有味地吃着玉米花。我回到床上,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闷响,我的头轰鸣不已,再也睡不着了。忽然听见楼下有争吵的声音。我看到捡破烂的老妇人正与爆玉米花的老头争吵。

“谁让你在这儿爆玉米花的?”老妇人气咻咻地说。

“你一个老太婆管得也太宽了,我爆玉米花碍你啥事?”老头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姿态。

老妇人气愤地往这边楼上指着说:“你知道这楼上住着什么人吗?”

“住的县长不成?”老头不甘示弱。

“是高三的学生,用不了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如果都像你,只知道赚钱,不顾念学生的学习和前途々你有儿子吗?你有孙子吗?考大学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情,你怎么能影响他们呢?”老妇人的一席话,说得老头无言以对,他自知理亏,就默默收起炉子走了。

刚才的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可我心里有个声音老妇人一定是在演戏,提高她在大家心目中的看法,以博得大家的赞赏,好无偿获得街坊邻居的废品施舍。反正我是这样想的,且以后发生的事情也十分与我的想法吻合,因为我在这一带经常听到有人对着老妇人说:“大娘,我家的酒瓶积攒得多了,你有空去我家拉吧,不要你的钱!”“大婶,我家刚盖好房子,那些废弃的水泥袋你去捡了吧!”

离高考还有20多天,每当我做完一道题,累了,就情不自禁地看对面窗户上的风车,风车依然在转动,我又埋下了头。那风车昼夜都在不停地转动,每每看到那风车,我心里都会产生一种奋进的力量,这让我很是捉摸不透。

星期天,我正在做题,门“吱呀”开了,我看到老妇人手提一个大网兜,里面是苹果、橘子、香蕉什么的。我耿耿于怀运动鞋的事,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老妇人脸笑开了花,她说:“孩子,学习是很辛苦的,我买来一些水果给你补补身子…我不打扰你学习了!”她放下水果轻轻关上门蹒跚地走了。待我反应过来手提水果追出来时,已不见老妇人的身影。我心里很矛盾,老妇人到底是出于本意还是拿了鞋开始良心发现,再说,自己与她非亲非故,她干嘛对自己这般好?水果安静地放在桌子上,我一个也没有吃。

高考结束了,各科试卷我做得都很顺手。我回到住处,房东太太手提一双运动鞋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小伟,这双鞋是不是你的,今天我打扫存放杂物的房间时,在一角落里发现的,我想一定是我家的毛毛从楼上衔下来的。”我知道,毛毛是房东家的一条大狼狗。

我知道自己错怪了老妇人,我决意要找老妇人,向她表示忏悔和谢意。听房东说,老妇人就住在对面的楼上,我来到对面,向房东大娘打听老妇人的住处。房东大娘告诉我,老妇人已经走了。我不明白地问:“她为什么走了?”

房东大娘悲伤地说:“你看见二楼的风车了吗?”

我瞪大眼睛好奇地说:“风车咋了?”

房东大娘叹口气说:“那有风车的房间一年前是她儿子住的,她的儿子因没有考上大学,经不住打击,就在这座楼上跳楼了。她的儿子生前最喜欢风车了,于是,老妇人就做了架风车放在那儿,鼓励后来的孩子考大学……老妇人孤单一人够可怜的,她临走的时候,特别嘱咐我,不要把那风车撤了,除非这座房子要扒掉。”

我来到那间房子里,一眼看见了窗户上的风车,正在夏日的风中呼呼转动,对面就是自己租住的房子。我又感受到了冥冥之中一种神奇的力量笼罩全身。我考上了北京一所名牌大学。

以后的日子里,每年我都要到那间有风车的出租屋里去看一看。房东大娘说,每年在对面出租房里住的学生都会考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