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石头

意林 日期:2021-10-9

路上来了一位个子矮小的老人,在汽车车厢里翻找东西,那种有些诡秘的神情吸引了我。他神经质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搬出一件用衣服裹着的沉重的东西。

我正专注于亚利桑那州石化森林的蓝色台地,他的不期而至,扰乱了我的注意力。他吃力地穿过公路,进入沙漠地带。我觉得他没看到我,感到好奇,便远远地跟着他。

他走路很费劲,不时停下来喘口气。最终,他来到一个小山丘上,那是蓝色台地低处的边缘。他打量着斜坡,随后抱起自己的东西,开始往下走。我急忙上前,可等我赶到坡顶时,他已经到了下面。他走了大概十码远,到了一条小水沟旁边,接着跪在土中,轻轻地解开包裹。

里面是一块硅化木,似乎有十五磅重,是从树根裂开的一大块,尽管在两亿多年前就化成了石头,看起来却惊人地如同木质。上面的晶体闪闪发亮,曾经充满树木活细胞的墨绿色变成了光滑的碧玉,闪着绿色和红色的光。

老人弯下腰,钟情地抚摸着石头。随后,他抬眼遥望地平线,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终于,他抚摸了一下石头,站起身来。我攀登下山丘,他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石头,羞怯地笑了。

“漂亮的石头。”我顺口说了一句。

“我不得不把它带回来。”他这样说,算是回答了我没有说出来的问题。

“您什么时候发现它的?”

“六十年前,我那时十三岁。我哥哥和我就是在这里找到的石头,把它藏在汽车里。我父亲发现后,觉得很是不安,可我们两个那时已经回到纽约了。”

我们从容地聊起天来。他的一生充满了奇异的转折,他一直随身带着那块石头。他成为中学杰出的棒球手,曾在空军服役,与一位护士结婚又离婚。他从事建筑业,开始做生意,成了富人,在房地产崩盘时却变得一无所有,从头创业并获得二次成功。

在这期间,他在一个溜冰场上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他们结婚并养育了四个孩子。一个孩子当了律师,一个是地质学家,一个女儿在养育自己的孩子。第四个孩子在出国作战时踩上地雷,这是他人生中承受的最大损失……三年前他妻子又去世了。他说,除此之外,他的肺气肿几乎不值得一提。医生对治好他的病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个诊断促使他做出决定。在他的一生中他都认为这块石头属自己所有,现在他觉得自己不过是把石头借来而已。他发誓要返回魂牵梦萦的沙漠,带回那块这些年来怀着愧疚心情珍藏起的石头。

太阳落山时,他讲完了自己的故事。他带着特有的喘息声叹了口气,最后一次拍了拍自己的石头,随后我帮他爬上了松软的山坡。我们回到山坡的边缘。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望去,那块石头此刻只是一个小黑点了。

黄昏渐浓,我只能辨别出同伴脸上微弱的笑容。旅行者看到自己到达旅程尽头时,都会露出那种介于宽慰和怅然之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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