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云端之上

意林 日期:2020-10-2

雪山的美丽和神秘,吸引了无数人为之付出一生。曾经有记者采访著名的登山家乔治·马洛里,问他为什么要去攀登珠峰,他回答,因为山在那里。对很多人来说,也许没有机会亲自去探访雪山丰富的生态环境。不过还好,我们可以借别人的眼睛,去欣赏大自然展示给我们的美景。

第一次知道雀儿山是2010年,那时我在川西旅行,一路来到新路海,这汪瑶池碧水映衬着的便是雀儿山硕大的山体。那些清晰可见的冰川,当时就令我产生了一种想要攀登的冲动。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而彼时登山的冲动也早已被几年来路上的时光所磨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登雀儿山所追寻的,更多的是一种对过程的享受。行走在云端之上,俯瞰十万大山,眺望远方那一抹朝霞,惟有对山的敬意。雀儿山,对我而言,就是让梦想飞翔之地。

雀儿山矗立于青藏高原东南部沙鲁里山脉北段,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县境内,藏语叫“绒麦俄扎”,意为雄鹰飞不过的山峰。当地居民称为“措拉”,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雀儿山主峰高6168米,周围有20多座5000米以上的群峰,巍峨壮丽,突出云霄。

我们在雀儿山主峰脚下扎下C1营地,在这里可以俯瞰山脚下美丽的湖泊新路海。新路海是这片湖泊的汉语名字,在藏语里它叫玉隆拉措。雀儿山的冰川不断向山下移动,侵蚀了山谷,而冰川中的冰碛物又阻塞了河谷的出口,从而形成了玉隆拉措这座冰川湖。雀儿山冰川的融水不断注入玉隆拉措,使得湖水最深处有75米。

攀登冰川和雪坡要特别谨慎,应数人结组行动,彼此用绳子连接,相邻两人之间的距离为10米12米。在前面开路的人,要经常探测虚实。后面的人一定要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这样比较安全。通过裂隙上的冰桥时,要匍匐前进。

雪坡行进不仅要注意防裂隙,还要注意不要将雪蹬塌。如果雪很松软,而又必须由此通过时,应匍匐行进。

如被卷入雪崩,应在移动的雪流中勇猛地反复做游泳动作,力求浮到雪流表面上。因为雪崩停止后手脚就难以活动,应在雪流移动期间尽量浮出雪面。被埋入雪中后,让口中的唾液流出,看流动的方向,确定自己是否倒置,然后再努力自救。

在海拔5700米左右的营地,迎着夕阳的暮光,远眺群山,雀儿山主峰在云中若隐若现

雀儿山以及山脚下冰川融水形成的新路海地区是国内目前最为完整的综合生态系统保护区,涵盖了雪山、冰川、森林、草原、湿地等多种生态体系。无论从欣赏风景还是科学考察的角度出发,雀儿山一带都可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重点自然保护地区。

从C1营地出发,我们踏上了雀儿山发育完整的冰川地带。冰川也称冰河,年平均气温在0℃以下的地区,由于降雪量大于融雪量,不断积累的积雪经过一系列物理变化之后转化为冰川冰。冰川冰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坡下运动,就逐渐形成了这种独特的地貌。

冰川存在于极寒之地。地球上南极和北极是终年严寒的,在其他地区只有高海拔的山上才能形成冰川。我们知道越往高处温度越低,当海拔超过一定高度,温度就会降到0℃以下,降落的固态降水才能常年存在。冰川学家称这一海拔高度为雪线。

在南极和北极圈内的格陵兰岛上,冰川是发育在一片大陆上的,所以称之为大陆冰川。而在其他地区,冰川只能发育在高山上,所以称这种冰川为山岳冰川。雀儿山的冰川便是典型的山岳冰川。

因为融水侵蚀、地壳运动等原因,冰川上会形成无数的冰裂缝。要想登山,就要不断地从裂缝旁边走过或是从上面跃过。大部分冰裂缝深不见底,一开始总让人战战兢兢。后来见得多了,又想到自己和队友是有绳子连着的,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从C1营地出发,行走在冰川之上,起初不时会遇到冰川融水形成的冰河,河水颜色碧蓝。大家管这些冰河里的水叫做“恐龙水”,因为这些冰泉都是千万年冰川融水而成,喝起来口感甘甜纯净。我开玩笑说:“这哪是在喝水,这喝的就是时光的味道啊。”

经过艰苦的攀登,我们终于安全地走过了冰川地带,到达了C2营地。休整之后,就开始向C3营地进发。这段路上没有了宏伟的冰川,却更加危险。两旁高耸的冰壁、被白雪覆盖的看不见的冰瀑,随时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想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就要站在别人站不到的高度。”当我真的站在C3营地极目远眺,更能体会此段话中的含义。夕阳下,透过帐篷,欣赏着天际间光影的瞬息万变,金色的暮光布满山峰,随之又渐渐地褪去,直至黑暗降临。在这里,时光的流逝可以随着光影的变幻被真切地看到,随着刺骨的寒夜被真实地感受到。在雪山上的每一个夜晚,我们都依偎在帐篷中,任凭帐外狂风暴雪,我们始终内心坚定并充满着希望。在雪山的每一个清晨,我们从晨光照耀着的逐渐温暖的帐篷中醒来,欢喜并充满着热情,感叹阳光是自然赋予人类多么美好的礼物!

冲顶日,我们遇到了大雾。通向顶峰的路能见度很低,道路两边就是高数百米的悬崖,不过因为有大雾的遮挡,我们根本看不清悬崖,心里倒也少了一些恐惧。距离顶峰还有20米左右的时候,已经几乎无路可走,我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攀登,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因为大家只顾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连已经到了山顶都没有注意到。直到领队提醒,才发现旁边已经没有更高的可以攀登的地方。这个时候,才深刻体会到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道理,只要专注于眼前的路,再遥远的目标也一定能够到达。

下撤的路走得比较顺利,大家归程心切,拔营当天午夜就赶到了甘孜县城。五天后,当我躺在家中久违的床上时,才深深地喘了口气,自己终于安全地完成了这趟充满挑战而又震撼心灵的旅程。

山地种类可划分为极高山、高山、中山、低山和丘陵。绝对(海拔)高度大于5000米,相对高度大于1000米的山地称为极高山;5000米以上的极高山(以我国所处的纬度来讲)终年积雪不化,冰川分布广泛。如我国的喜马拉雅山、天山、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唐古拉山、冈底斯山等。

从第一次看到雀儿山,到成功登顶,其中经过了四年。这四年,经历了很多事情,雀儿山却一直是我心中遥远又真实的一个梦,而我一直没把它忘记。直到站在山顶,俯瞰脚下的大好河山时,我知道这四年的坚持并没有白费,我终于站在了这里。所以说,人是一定要有梦想的,只要能为了梦想不断努力,也许在某一天,梦想就真的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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