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老板的“枣干嘛去了”

意林 日期:2020-11-19

从吃枣到卖枣

作为合伙人,耿萌萌和施施、雨奇都是北大城市规划设计专业的研究生,开学伊始,她们被分在了同一间宿舍。

小女生的友情除了上课点名互相打掩护,分享好吃的更是必不可少的内容。耿萌萌来自新疆,爱女如命的萌萌爸总是按照宿舍三个人的分量,给女儿邮寄负有盛名的和田大枣。“从住进同一间宿舍起,我们吃了几年,从没断过。熬夜写论文的时候当零食吃,生理期的时候泡水喝,起太晚食堂没早餐时充饥,还很奢侈地用这种枣熬粥……生生把嘴吃刁了,闭着眼睛都能吃出枣的产地,别的枣都不入眼。”

毕业后,三人进入设计院工作,依然住在一起,下班继续享受着萌萌爸的爱心大枣。

工作一年,三个人都攒了点儿小钱,突然有人提议:“照我们这吃法,不开店卖枣怕是萌爸供不起了。我们吃枣吃得这么专业,不如做个好玩儿的枣品牌吧!”当下就张罗起来,自拟了一堆《北大女硕士辞职卖枣,月销千万》这样的无节操小报标题,甚至还在客厅排练企业做大以后接受媒体采访的表情。

三人觉得给这新事业起名字是最好玩的事情,做了各种提案,最后脱颖而出的是“枣干嘛去了”,傲娇到不像话,一副任性的劲头:“喜欢这种不讲理的态度,有种被爱的质感。不管!反正我们的枣足够好足够有杀伤力,就要叫这个!”

就这样,她们没心没肺地开始了拍脑门就干的创业之路。

虽然觉得孩子们完全是瞎胡闹,萌萌爸还是介绍了自己的学生、大枣的供应商给她们。三人都是学设计出身,画得一笔好画。雨奇顺手画了个傲娇的小姑娘作为品牌的LOGO,三人边干边学,“自主研发”了产品包装。

一个月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出场了。

专业卖萌,兼职卖枣

这就是这个非高科技企业作为85后创业产品最有别于传统企业之处:她们开了微信公众号,开始发布第一篇漫画。耿萌萌嬉皮笑脸地说:“我们是专职卖萌,兼职卖枣。”

第一天,一共卖出17盒,全是三人的亲友团赏脸。但微信公众号迅速有了300粉丝,第一篇漫画的转发量数千次。

“枣干嘛去了”推出没几天,有人在微信上约耿萌萌见面,自称是她们的北大学长、风投人,说“专业卖萌,兼职卖枣”的运营模式很有想象力,决定给她们投资数十万元,并“怂恿”她们全职投入。

听闻孩子要从光鲜的设计院辞职,家长们才发现她们卖枣不是游戏,要玩真的了,态度高度一致:“你们北大硕士毕业,都有正经的专业,跑去卖枣太任性了。”而她们准备了一套严肃的大道理反驳:“我们希望我们的朋友、朋友的朋友、所有跟我们一样离开家乡努力打拼的小伙伴,在繁忙、压力大的生活里,能吃到一些健康美味安全的好东西,这件事情让我们觉得有意义。我们更希望能够亲身参与更良性的食品市场秩序构建。”

最终,“老板娘”耿萌萌正式辞职离开设计院,施施和雨奇暂时不动,等待更好的时机。“拓展产品线、整合供应链、用户调研……这些乱码一样的句子,成了我生活的全部。”耿萌萌说。

卖有机,不卖情怀

专职卖枣的耿萌萌回了趟新疆,经人引荐,找到了一家灰枣供应商他们的枣通过了有机认证。

调研中,耿萌萌有一个有趣的发现:一方面,大家对农户直销的噱头都很受用,另一方面,规范品牌又都在强调不从枣农那里收散枣。两种说法都有市场。“深入了解后,我们的选择是跟大规模种植的规范供应商合作,即使成本明显更高。原因很简单,大的供应商的生产条件好得多,品质更让人放心。真正的有机农产品,不是小家小户的种植户能搞定的真有种植户做到有机,产品必定是天价,就说人工除虫,你算算工资多少钱?”

在电商网站上,十几块钱一斤的枣也挂着“有机”的牌子,这个价钱在耿萌萌的供应商那里,连种植成本都覆盖不了。“我们很困惑,街上的水果摊儿老板信口开河也就罢了,在淘宝开店,撒这种谎,不怕被查吗?”

直到她们的灰枣上架,她们才理解了这是为什么:“我们等了四个月才等到供应商拿到有机认证,而取得有机证书需要三年。而淘宝平台并不需要任何证书,只要鼠标一点,你就‘有机’了。甚至,你想找一个地方能够输入有机认证的查证信息,都没有。”

耿萌萌自此有了结论:“有机”跟“情怀”一样,属于营销界前辈们的文学创作。

在店铺首页上,她们老老实实说自己的产品绝大部分原料来自有机产区,也担心过这样的说法会让人觉得其实“枣干嘛去了”的东西没有那么好。可是团队讨论了半天,仍觉得必须诚实。

干自己想干的事

如果说很多创业项目功亏一篑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枣干嘛去了”还算是运气不错,用85后的句子解释,就是“人品好”。

某次在水果店买水果,旁边一个孕妇一直在和先生讨论吃什么水果对宝宝更好。耿萌萌主动上前搭讪,介绍了自己的产品,还送了试用装,彼此加了微信。几天后,这个孕妇主动找了耿萌萌,要求订礼品装送给自己的老板电影明星李冰冰。

三个女生很兴奋,专门设计了特别包装,画上了李冰冰的漫画像。然后,她们就接到了李冰冰工作室的电话,说李冰冰很喜欢她们的设计,想大批订货,还想和她们见面聊聊。

原来在成为“枣干嘛去了”的用户后,李冰冰也关注了她们的微信公众号,浏览她们定期发送的漫画。得知她们没有办公室后,李冰冰邀请她们免费使用自己的空余办公室,甚至还派经纪团队帮她们搬家。

“坐在李冰冰工作室里,跟好玩儿的人一起,做着好玩儿的事,是一场奇妙旅程。”

“其实也会有那么一个瞬间,心里突然泛起恐慌:这创业要是真失败了,设计院我是回不去了吧?那我能干什么呢?”但不超过半小时,耿萌萌就会大咧咧地安慰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自有办法啦!”自我暗示显著有效,她往嘴里丢一颗大枣,然后回到电脑前画画、上网。

创业的前半年里,耿萌萌虽然专职投入,却没有给自己开一分钱工资。得益于父母的支持,她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从容不迫地开创自己的小事业,创业路轻松许多,也将丰富许多。

突然间,想起那条著名的语录: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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