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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打杂,实习的更高意义是什么

青年文摘 日期:2020-11-26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大二暑假的时候,我和其它的大学生一起在一个公司实习。我们如同一堆长得很像很像的小虫子,呼啦啦地飞进了这个租了好几层写字楼的跨国公司里。那时候的我们,同在一个起跑线上,每天堆在一起发没完没了的快递,搜没完没了的信息,印没完没了的资料,发没完没了的牢骚。

Judy比我晚来大约两周,她第一天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校服坐在门口的座位上。当时所有的实习生都在一个小房间里,我们称之为“小黑屋”,但她来的时候坐在了外面,因此我们对她似乎有些生疏。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偶尔问一句:“那个穿校服的女孩,要不要叫上一起吃饭去?”

或许,Judy从开始就和我们不一样。

几天以后,分公司和代表处来了很多人到北京总部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培训。这一行浩浩荡荡有20多个人,突然出现在本来就很拥挤的公司里,落地于实习生小黑屋旁边的玻璃房子里,天天培训,日日上课,只有吃饭时间才成群结队地出来。

那时我们发现,Judy总是和代表处的同事一起下楼吃饭,而我们依然自顾自地去买外卖,吃完了就去附近的大商场逛逛,然后互相抱怨实习工资是多么的低廉,连件好牌子的衣服都买不起。

两个月实习期结束,我向公司申请继续留下来实习,而有一半的实习生已经提包走人了。某天下午秘书在门口喊:“区域同事要走了啊!大家出来送一下!”

正式员工显然对区域同事很熟悉,又拉手又拥抱,依依惜别就是这个场景了。我和其他实习生站在小黑屋门口,对,就是站在那儿。反正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们。可是,在转身的瞬间,我看见了Judy。

Judy和区域的同事们一起慢慢在楼道里走,从大门走到电梯口,一边走,一边拉着手热烈地讲话,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20多个人和Judy眉开眼笑地说话,哈哈大笑,Judy被很多很多人拽着不放开。我不知道他们在热情地讲什么,大概因为如果是我,我根本不知道要和他们讲什么。我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听见Judy特别有感情地喊了一声:“各位哥哥姐姐!你们要常来啊!”

我只是按要求去看看店面

后来的日子,我开始跑店面了,看看超市的新货有没有摆放在显眼的位置上。其实就算没摆放到好位置,我一个实习生能如何呢?无非是回来报告领导罢了,我就是个实习生,我一直记得这一点,谁会听我的呢?

某天中午在一个很小的社区超市里买食物,突然遇见Judy在很角落的位置四仰八叉地吵架。我赶紧跑过去问她:“你们产品也开始查店面了?怎么了?”

“我这条线虽然没什么新品,但是也不能放角落里啊!这谁看得见啊!起码要上货架的!”

然后转身指着一排货架跟超市的人喊:“我就是XX公司的,中间位置的商家给了你们多少钱?就给这样的位置?我们的货是谁给你们发的?”

领导并没有跟我讲过摆货架也是有讲究的,没有跟我讲过位置和幕后是有关系的,我只是按照领导的要求看看位置,回去描述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过是否可以代表公司谈些什么,更没有尝试过问一句为什么会有摆这里和摆那里的区别。我一直以为超市里到处都是人,哪里的货品都能够被平等地看见。

她是惟一一个可以谈薪水的毕业生

后来我和Judy都回学校上课了,也都相继离职了。我一直觉得,Judy是那种很能将一个事情做到极致的人,而我们就不是。我们总是觉得我们是实习生,不用太努力,出事儿有领导扛着,怪谁都怪不到我们头上来,我们是有大大的保护伞的实习生,还不一定做多久呢,因此可以不用那么用力地往前冲,一些行业里的小故事从来只当八卦讲讲。但Judy她不论到哪儿都自来熟;她在任何行业都用力用心用脑子;她查店面就看老板吵一次架,剩下的都自己吵。

毕业那年,我们几个熟识的朋友里,Judy的薪水明显高出我们很多,而她所签的公司的毕业生标准价格并非她的价格。我们好奇地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从大二就开始努力实习,认识很多人,也做过很多事儿,我打赌我比正式员工做得更多,了解得更深入。我必须比别人的薪水高,不给这个价儿,我就走人了,我不干的。”

这话,我相信!

但是我们几个人里没人能像Judy那么霸气地要一个高于别人的工资,因为我们没理由。那些宝贵的实习机会,都让我们走马观花地当花儿贴简历上了。

当我们都觉得自己的实习公司越来越牛的时候,当500强的名字挨个写在我们的简历上的时候,当我们已经牛到开始用实习生工资的高低来做选择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每一份实习,究竟做了多少具体的事情?为什么每次实习都是从打杂开始,并生生不息地打下去?

每个实习生都在抱怨工作内容没意思,无非就是填表格打电话发快递复印东西,你是否仔细地思考过这些工作内容,是否有一题多解的方案,如果在公司的快递公司无法按时送货的时候,你能否立刻给领导三个备用快递公司的联系人、解决方案和报价,而不是单纯的站在领导身边无辜地说一句:“领导,他们说送不到了?”

Judy在那个暑假和区域同事吃了一个月饭,便迅速熟悉了活生生的大中华区区域销售渠道,而这些知识和内容,我们大四才从书本上当考试重点去读到。现在的Judy,依然拿着比我们都高的薪水,坐着比我们都高的职位,做着比我们都高级的工作,带着比我们都多的人。我是一个很少愿意去和人比较的人,但之所以这么深刻地记得她,记得她每次都异于我们的步伐,是因为我想要用心去记得她曾带给我的这么多年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