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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园哲学

青年文摘 日期:2019-5-25

迈克是个孤儿,长到18岁,也没享过福。就像石头缝里长出的“硒砂瓜”甘甜爽口、营养丰富一样,迈克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一天,迈克在火车站游逛,忽然发现一位衣着朴素的老人晕倒。周边人都过去围观,只有迈克跑去把医生请来。这位老人是心脏病发作,医生给他做了快速胸部按压后,他就醒过来了。

老人向医生道谢,医生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位小伙子吧。”医生指了指迈克。

老人又向迈克说:“你心地真好,好人会有好报。”迈克撇了撇嘴说:“我们都是穷苦人,穷苦的人应该互相帮助。我没有值得您感谢的地方。”老人笑了笑说:“我叫西蒙,虽然衣着简朴,但还有几块葡萄庄园,算不上是很穷的人。我心脏不好,现在想到这几块庄园去看一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陪我一起去吧。”老人看着迈克,双眼中充满了期待。迈克也没工作,就答应了这位老人的请求。

两个人坐上火车,一起往勃艮第地区赶,那儿有西蒙的一座葡萄庄园。旅途中,西蒙知道了迈克的不幸,也清楚了迈克的纯朴。到了勃艮第后,西蒙领着迈克来到了自己的葡萄庄园。这儿的葡萄树密密麻麻,一株连着一株。每株树上的葡萄果实饱满,色泽鲜亮,既像天上明媚赤红的霞云,又像姑娘胸前鲜红耀眼的珠玉。迈克觉得自己来到了世间美景、人间天堂。此时的迈克想,要是自己能像西蒙那样拥有一座这样的葡萄庄园,这辈子就满足了。

第二天,两个人换乘汽车赶往波尔多地区,那儿也有西蒙的一座葡萄庄园。与第一座葡萄庄园不同的是,这儿的葡萄植株稀稀松松,长势也不如上一座庄园的好。迈克想,为什么这儿的葡萄产量不如昨天看的呢?迈克瞅瞅了土地,立刻便明白了,原来这儿的土壤是砾石地,远远不如勃艮第地区的土地肥沃。

第三天,两人又来到了位于莎布利地区的葡萄庄园。这里的葡萄树还是稀松,并且每株葡萄树仅留一串果实,其余都剪掉了。树上的葡萄是淡而又淡的绿色或金黄色。虽然葡萄极少,但整个庄园充满了阳光和自然气息。迈克又习惯性地瞅了瞅土壤,发现这儿比第二座葡萄庄园的土壤更坏,混杂有大量的沙砾、石块。迈克想,如果经营这样的庄园,那么生计就非常艰难了。

这天晚上,西蒙与迈克一起共进晚餐。品尝着清淡的禽肉、芳香的乳酪,西蒙向迈克说:“小伙子,是你救了我这条老命。我不能仅仅口头上表示感谢,我应该拿出实际行动来回报你。我知道你没有像样的工作,也没有一点资产。我有三处葡萄庄园,它们面积都差不多。我想送你一处,你看中哪一处,现在就告诉我。”迈克连连摆手说:“我救您,只是举手之劳,我怎么能乞求您的回报呢?”西蒙说:“一百座庄园也换不回一条命。另外只有奖励行善,人人才去行善。你就不要推辞了。我请你陪我,其实就是为了送你一处葡萄庄园。”迈克又是推辞,但西蒙执意要送。迈克见推辞不过,就说:“那我就要位于莎布利地区的葡萄庄园吧。我有的是力气,可以用心去经营它。”此时的迈克虽然想要第一座庄园,但他知道做人要识数,所以迈克想把西蒙的这个“亏损包袱”给揽过来,减轻他的压力。不料西蒙惊讶地说:“小伙子,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竟然这么有眼光!”迈克大为不解。

西蒙打开一瓶淡黄色、澄清透明的干白葡萄酒,倒了一杯送给迈克说:“这酒就是你的葡萄庄园的霞多丽葡萄酿成的,你尝一尝。”迈克喝了一口,觉得里面有一股梨子的清新果味,过一会儿,觉得这酒是成熟的桃子味;再喝一下,感觉口里有一抹香草和太妃糖的甜香萦绕其间。这葡萄酒实在是太好喝了,酸度恰到好处,口感紧实,回味绵长。西蒙笑了笑说:“这种葡萄酒甘冽芳醇,其劲道和复杂多层的梦幻感觉让人们想起了这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之所以这么好,是因为这座庄园的葡萄非常稀少,集中了整块地的精华。”

西蒙认真地说,迈克认真地听。西蒙越讲越有劲,继续说道:“别看第一座葡萄庄园的产量高,但收入每年仅仅是几千美金。第二座葡萄庄园的产量虽少,但收入却是第一座葡萄庄园的几倍。第三座葡萄庄园,它非常神奇,虽然产量极少,但收入却是第一座葡萄庄园的几十倍。闻名全球的异常珍贵的莎当妮特酿干白葡萄酒就是用这座庄园的葡萄生产的。”

迈克非常不理解,问道:“为什么茂盛的葡萄庄园收入低,贫瘠的葡萄庄园反而收入高呢?”西蒙笑了笑说:“酿酒葡萄只有收成概念,而没有丰收概念。好收成并不意味着产量高,而是意味着葡萄的成熟度好、果皮呈色佳、酸度和糖分适当。品质越高的葡萄酒,其产地往往都有严格的葡萄产量限制。另外,土地越贫瘠,葡萄酒越好。正是在贫瘠的土地,葡萄藤的根系才会穿透坚硬的岩层,向地层深处延伸,汲取地层深处的营养,结出沉积深厚的果实,从而才能酿造出香味丰沛的葡萄酒。如果土壤的营养过于丰富,便会使葡萄生长过旺而导致葡萄不能成熟,这样酿成的酒的组成便会不平衡。”

迈克想了想说:“我明白了,决定河流的大小不在源头,而在终点。决定葡萄园的收益不在其外表和产量,而在终端市场上的价值。”西蒙又笑了,比以前更纯真、更开朗。西蒙说:“把这座葡萄园送给你,是我最开心的事。”迈克也笑了,心中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