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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感觉一生都没有过

青年文摘 日期:2021-11-18

有位朋友在电视台做一档调解纠纷的节目,叔伯婆媳,家长里短,金钱债人情债……随着调解人的介入,矛盾被巧妙化解,收视率极高。

有天,他接到爆料,一中年女子,说前几年丧母,为老父请了保姆。起初还担心父亲不满意,没想父亲满意过头,现在那个保姆,大有要成为她继母的可能。

中年女子姿色犹存,蹙紧眉头。

“他想找老伴儿,我也不反对,你好好找一个呀。我母亲原来可是公认的大美人,可这女人,完全是另一类人……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

调解人的工作习惯,是先做爆料人的工作:“你父亲再娶,你要支持,喜欢谁,是他的事。儿女再孝顺,也代替不了身边人。”

中年女子说:“可现在父亲护着保姆,看我像仇人,我是独女,父亲一向宠我,保姆破坏了我们父女关系,不怀好意,她想独吞我们家的家产,完全是个骗子嘛。”

至此,调解人觉得事情不简单,决定实地探访。

后来聊天时这位朋友跟我说:“看见那一对老人,我吃惊不小。那个农村女人,又老又丑,腰有水桶粗,而男主人气质儒雅,绝对不般配,要我他是女儿也接受不了。”

“那你是怎么调解的?节目是怎么做的?”我来了兴趣。

朋友说,节目没做成,老人却答应跟我谈一谈,他脑子非常清楚,一点没问题。

老人是上世纪50年代的大学生,是贫穷家乡的骄子。妻子是大学同学,出身尊贵,才貌出众,每个男生都喜欢她,却只有他捕获了她的芳心。

娶到她,是他一生的光荣。娶到她,他几乎脱胎换骨,言谈举止都要配得上她。他做到了。妻子迟迟不肯生育,他依她。总算生了个女儿,不想再生第二胎,他依她,不惜违拗了农村父母的意愿。

一切家务,丈夫包办。这一家子,妻子像娘娘,女儿像公主,但娘娘的丈夫、公主的父亲不是皇上,更像是仆人。

我朋友目睹了保姆为老人洗脚,先拿靠垫将老人腰背垫舒服,端水,试温,蹲下身,轻轻地搓揉,擦拭……

我朋友目睹老人在洗脚时眼角缓缓地溢出一滴泪,说了句:“这样的感觉,我一生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