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思念,美了团圆

青年文摘 日期:2020-8-1

2015年11月,入冬的第一场大雪降临郑州,天寒地冻,我给住在600里外老家的母亲打电话,了解家况。末了,母亲问我:“今年过年回家吗?我有些想你了啊!”母亲没上过学,大半辈子都在伺候田地和锅碗瓢盆,情感表露一向稀少。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诉求,我有如触电一般:“回、回啊!我都快一年没回家了!”“是啊!回来吧,回来过年人多,也热闹热闹!”母亲的语气里有喜悦也有期盼。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可在省城这“方”,我时常有一种远离父母、未报其恩的愧疚感。

和妻儿一起赶到老家时,是腊月二十七。见到我们,父亲笑着一把接过行李,母亲则吃力地抱起儿子,好一番打量:“俺孙又长高了喽,可还是像你爸那样瘦!奶奶给你们过个肥年,让你和你爸都吃胖点儿!”

之后,围着一大桌菜,一大家人筷来勺往,有说有笑。久违的团聚场面,让一年一归的我,矫情得几近落泪。饭后,母亲收拾好锅碗瓢盆,开始择菜、洗菜……我边劈柴,边和母亲不紧不慢地聊着,从她口中了解了亲戚们的一些近况,村里的老人谁走了,谁家又娶了新媳妇,谁家又添了儿女。

劈了五根木头,我发现手心磨了一个水泡。母亲看了看,笑了:“你刚要劈柴时,我就觉得你不行,你平时没干过体力活歇歇吧。对了,去吃我做好的馓子,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或许在她眼中,我更像田间的一棵病秧,急需营养追肥。可两天下来,我就对那些平时可望而不可即的美食毫无斗志了。

一次饭前,我提醒在做排骨汤的母亲没必要做那么多菜,吃不完都剩下了。母亲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可人多天冷,多做点,吃不完我可以吃剩的!”吃饭时,为了不让母亲失望,我猛夹上几筷,可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母亲见我要离开饭桌,便问:“是不是味道太重了?”我慌忙说:“不、不是,菜太油了,吃不了多少就饱了!”母亲笑了笑:“傻小子,饭不多放些油,怎么会香,你怎么能吃胖呢?”

初三上午,我带着妻儿要去岳母家,临别时,母亲一再叮嘱:“你回来这几天,我尽想着给你们做好吃的,可你还是没吃胖!现在有车了方便了,以后常回家啊!”我应诺着,和她拥抱之后,上车,再次笑着道别。

车窗徐徐升起,看着窗外仍伫立风中的母亲,我隐藏多时的眼泪犹如憋了一冬的小草,一过春节,就来势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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