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读者文摘 / 尖峰岭上的坚守

尖峰岭上的坚守

读者文摘 日期:2022-3-30

他不是军人,却常年巡逻执勤在广西十万大山深处的中越边境线上。

他酷似军人,为了边防的安宁,舍小家顾大家,22年坚守山头,无怨无悔。

他,就是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峒中镇尖峰岭国防民兵哨所哨长陆兰军。

2012年6月28日,陆兰军被表彰为“全国创先争优优秀共产党员”,受到胡锦涛总书记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2012年10月2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广西军区联合授予他“爱国戍边楷模”荣誉称号。

一家三代人33年坚守边防哨所,传承着一个坚定信念

“决不能把祖辈留下的基业守丢了”

陆兰军是追随着父兄的足迹来到边防哨所的。

1979年,尖峰岭国防民兵哨所在炮火中诞生。作为村民兵营副营长和支前模范,陆兰军的父亲陆之方临危受命,成为哨所第一任哨长。

父亲给了儿子最初的启蒙教育。父亲在炮火硝烟中执勤巡逻、弹坑旁站岗放哨的身影,镌刻在了陆兰军的心底。从此,“守边卫国”的信念,在他脑海里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由寻常变得神圣起来。

3年后,患上严重风湿病的父亲走不动了。陆兰军刚从部队退伍的二哥陆兰廷,接过父亲手中的枪,成为尖峰岭哨所第二任哨长。这一干就是14年。

1996年,陆兰廷工作调动,镇人武部考虑到尖峰岭哨所责任大,条件艰苦,决定把在围胆国防民兵哨所守边6年的陆兰军调到尖峰岭哨所,任第三任哨长。

上任那天,腿脚不便的老父亲坚持将他送到哨所,看着他从二哥手中接过防务图和钢枪,说了一段让他铭记一生的话:“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我和你二哥在山上守了17年,传到你手里,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父亲一席话,交给了他如山的使命。为了尽快熟悉情况,陆兰军带着卷尺,扎上绑腿出发了。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把防区内24。5公里的边境线走了10多遍,对26块国界碑量了再量,对边境线上的一草一木记了再记。几个月后,就是闭着眼,陆兰军也能丝毫不差地走完边境线;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界碑动没动。

如果说当初上哨,只是出于不能辜负了父兄的托付这样一种最质朴的感情,那么,让陆兰军一年一年坚持下来的,是这条边境线传达给他的一种神圣和使命,是对祖国的忠诚,是对国土的挚爱。

一次,邻国边民准备在某号界碑附近修一条百米长的羊肠小道,越过我边界3米。“别说是3米,就是1毫米也不行!”陆兰军当即带领哨兵,依据相关法律条款,及时阻止了这起越界事件的发生。

渐渐地,陆兰军愈发觉得自己干的工作了不起。他说:“我们壮族有句‘放羊人不能丢了羊’的俗语,作为一位哨长,我决不能把祖辈留下来的基业守小了,守丢了!”

“人在哨所在!”多年来,哨兵们换了一批又一批,陆兰军却用铮铮誓言把自己铆在了哨卡上,长年累月不知疲倦地奔波在人迹罕至的边境线上,精心呵护界碑,守卫着祖国的神圣领土。

防城港军分区政委蔡高才告诉记者:“其实,陆兰军从未孤单过。2003年,他的侄子陆永兴来到哨所,成为他们家的第三代哨兵。哨所设立33年来,陆兰军所在的尚义村400户人家中,已有350人来当过哨兵,其中坚守5年以上的就有220人,坚守10年以上的有15人。”

一边是艰辛巡逻路,一边是繁华边贸点

“山下数票子离不开山上守卡子”

这是一条充满着艰辛与生死考验的巡逻路。

尖峰岭哨所地处亚热带地区,一年中有半年以上是雨雾天气,夏季室温在40摄氏度以上,毒蛇、蜈蚣等不时出没,令人防不胜防。哨兵们冬天一身汗,夏天一身泥,一次巡逻好几天,全靠铁脚板。防城区人武部副部长邓速发告诉记者:“在哨所,人人都有‘历险记’,而陆兰军是经历最多的一个。”

一次,陆兰军带队巡逻,路过一个高达15米的悬崖边。走在前面的他一个趔趄摔下去3米多,摔得鼻青脸肿,差一点就掉下悬崖。半天才缓过劲来的陆兰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爬也得爬到界碑旁。”

就是这样一条巡逻路,陆兰军带领哨兵每月要例行巡逻4次,每次往返49公里。22年来,他在高山密林中行走了5万多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赤道1圈多。当哨长16年来,他离开哨所最长的时间从未超过24小时。

守边20多年,日晒雨淋,风餐露宿,陆兰军患上了风湿病,右腿肌肉萎缩,看上去,明显一条腿粗,一条腿细。才40多岁,他已经是满头白发。

与平凡的坚守相伴的往往是清贫的生活。陆兰军的家就靠妻子割松脂和他每个月的工资生活,而他的工资最初只有每月200多元,如今也不过是1380元。陆兰军家为了建房子,至今还背着1万多元的债。

致富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陆兰军家所在的峒中是国家二类口岸,早在20世纪90年代初,村民就搞起了边贸,就是在口岸拉板车,一天也能赚上百元。陆兰军的不少同学做生意富起来了,有人劝他趁着身强力壮也下山去“淘淘金”。陆兰军曾带过的哨兵,如今已当了老板的黄世忠,热心邀他下山“加盟”,但陆兰军说:“都下山去发财数票子,谁来守边防?边防不稳固,边贸怎能火?”

陆兰军看到乡亲们盖起了新楼房,开上了小汽车,心里甜着呢。他觉得自己这个苦吃得值。

2011年6月1日,是陆兰军最悲痛的日子,这天父亲永远地离开了他。那一刻,他正走在巡逻的路上。就是在父亲病重的日子,他还在忙着哨所的工作。一次,他好不容易抽出半天时间回家探望父亲,深明大义的老人硬是把他撵走了:“你守好哨所,才是最大的尽孝。”就是这次见面,成了父子的永诀。

山上有一个家是“国家”,山下有一个家是“小家”

守好国家“小家”安

陆兰军说自己有两个家:一个在山上,是哨所,那是“国家”;一个在山下,是妻子儿女,那是“小家”。

陆兰军的小家离哨所不到5公里,直线距离只有1公里多。可即便如此,他也很少回家。

“只有住在哨所才感觉心里踏实。”由于很少回家,陆兰军每次巡逻路过家门口,年幼的儿子都会跑出来,抱住他哭闹着不让走。陆兰军的妻子邓贵兰心中也有很多委屈:当初结婚时,3次推迟婚期;孩子出生时,他不在身边;女儿2岁时发高烧,他在哨所给新哨兵介绍防区情况……

陆兰军算过一次账,上哨所22年,他在家里住的时间总共才20个月,平均一年不到一个月。女儿陆莹莹说:“虽然我们家和哨所很近,感觉爸爸却好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记忆中的爸爸,永远只有背影。”

顾不上小家,是因为陆兰军认准了一个理:只有把山上的“国家”守好了,山下的一个个“小家”才有安宁和幸福。

“把哨所当家建,把巡逻当日子过。”从走进哨所第一天起,陆兰军就把这里当成了家。哨所条件差,水电不通,陆兰军就自掏腰包置办了4张办公桌、12把办公椅,还买了600多米的水管,给哨所引来了自来水。接着,又买了一台微型发电机,给哨所通了电。直到2001年农网改造后,哨所才实现电网供电。哨所吃菜难,陆兰军就带领哨兵在哨所旁的乱石堆里开荒种菜,养鸡养羊,植树造林,不仅让大家吃上了新鲜菜,每月还创收1000多元。如今,哨所周围种上的42亩桉树,经济价值已达12万元。

2008年9月,台风“黑格比”席卷尖峰岭,哨所营房被山上滚下的巨石砸毁。台风过后,政府修缮哨所的工程随之启动。上山的路车辆无法通行,承包商不干了,说啥也要增加7万多元的人工搬运费。

“哨所建设,既要靠国家投入,更要靠我们自己艰苦奋斗!”陆兰军决定:全哨所民兵义务劳动。民兵们花了3个多月时间,硬是把所有建设材料提前半个月搬上了山。

一年一年奋斗下来,如今哨所大变样:营房设施完备,执勤有摩托,洗上热水澡……这是陆兰军带着民兵历经无数艰辛换来的。可从陆兰军的嘴里,没说过一个“苦”字。

一腔热血沸腾,一身本领过硬

练就“火眼金睛”守边关

陆兰军任哨长不久,一场大考不期而至防城港军分区组织全市国防民兵哨所进行全员考核。

考核那天,陆兰军的左腿不慎扭伤。医生警告他,再考下去左腿可能留下后遗症。武装部领导也让他退出。“我是哨长,考场如战场,只能进,没有退!”陆兰军带伤参加完了全部考核项目,名列前茅。在他的感召下,全哨所民兵奋勇争先,一举夺得全市总分第一的好成绩。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背后陆兰军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刚当哨长那会儿,陆兰军看到一些刚上哨所的民兵军事素质差,便提出了一整套军事化管理模式,开始按照军营的作息时间、军人的带兵理念训练管理民兵。

哨所执勤任务繁重,训练设施较少。没有长跑场地,陆兰军就带领哨兵穿上自制的沙绑腿、沙背心,来回冲山头;没有靶场,就把靶子插上山头,在坑道里练瞄准;甚至连巡逻路,也成了陆兰军带领哨兵练潜伏、练擒拿、练押解的训练场。只有经过考核过关的哨兵,才有资格踏上巡逻路。

边防连队训练的课目,哨所一个不少;边防连队要考的项目,哨所一个不落。哨所苦,为啥还要自讨苦吃?陆兰军说:“作为一名合格的哨兵,要有一腔热血,更要有一身过硬的本领。”他用高强度的训练告诉哨兵,守在边关、上了哨位,该有一种怎样的担当。

去年,上级为哨所配发了信息化监控装备,使哨兵的眼睛“看”得更远、更准、更清楚。面对这一“宝贝疙瘩”,陆兰军又有了新追求:履行好新时期的守边使命,就要从掌握这套新装备开始,练就新的“火眼金睛”。

于是,文化程度并不高的陆兰军带领哨兵一头扎进操作室,摸索、梳理、总结……半年后,他和哨兵们不仅人人掌握了新装备的技术性能和操作方法,还摸索出了一套新老装备结合运用的执勤方法,大大提高了战备执勤效率。

“信息化戍边手段的运用,对哨兵的素质提出了新要求。”防城港军分区司令员韩枫介绍说,尖峰岭哨所在陆兰军的带领下,通过采取技术骨干上门指导、结合执勤巡逻实践等多种办法,逐步实现信息化建设与哨兵素质同步提高。近两年来,哨所给上级部门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信息,哨兵人人成为名副其实的“边防通”“活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