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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是在随意间

读者文摘 日期:2022-2-11

前几天,与初学摄影的同事一起去拍杂志的封面人物照片。为了拍好,我让女模特摆出各种动作。坐着的,站立的,挥手的,思考的一…同事在一边不停地按动快门。拍摄时间花了整整两小时。同事疲惫地说,背包里的几盒胶卷都用光了。而我看出那位饱受折腾的女模特也有些厌烦。

从这一百多张照片里的选择一张,这范围足够大了。我向她作了一个结束的手式。听到这句话,她出了口气,全身松弛下来,然后斜坐在椅子上打一个重要的电话。这时,我又听到了按动快门的声音,同事说,这是最后一张。

把照片全都冲洗出来后,请编辑部所有人一起来选择。结果,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都聚集在那张打电话的照片上。大家给出的意见是:表情自然,不僵化,举止不做作,有一种随意之美。

听了大家的评价,我和摄影的同事都很尴尬。没有想到,两个小时的艰苦付出,竟被最后那随意一拍全部否定了。

看到一段历史,也是关于随意的。说东晋永和九年,大书法家王羲之与一群文友来到兰亭修楔,举行了一次别开生面的诗歌会。一群文人雅士,将酒杯置于清流之上,任其漂流,停在谁的前面,谁就即兴赋诗,否则罚酒。在这次盛会上,王羲之兴致极高,他将所有人的诗汇编起来,并乘兴当场信笔作序。这就是后世闻名的《兰亭集序》。

事后,当王羲之再次看到《兰亭集序》时,竟惊叹不已。他没有想到,这幅随意而成的书帖竟然超过了从前所有的作品。王羲之一生用心写过不少字贴。当时曾有人千金求其一字。但与《兰亭集序》比起来。却无法相提并论。后来,王羲之又写了很多书帖,力求能达到《兰亭集序》的境界,但皆未能超越,王羲之在终老时忽然悟到,书法的最高境界,原在随意。

人生至境是随意。刻意处世者,所见世界纷繁复杂如群星点点,穷于应付却左支右绌。随意而为,则只有朗月在天,万里澄明。

只有随意,才会不着痕迹、流畅顺利。随意,才能不为物所役、名所累。随意,才会潇洒淡泊,快乐无忧。

不妨随意,也许在我们不经意的眨眼之间,那朵最美的生命之花,已绚然绽放。